贵州肖像·历史人物：明万历年间直臣陈尚象

　　贵州肖像·历史人物：明万历年间直臣陈尚象

　　陈尚象，明万历年间直臣，王阳明再传弟子，方志学家，学者，终官吏科右给事中。字心易，号见羲。生年不详，贵州都匀卫（今贵州都匀）人。入黔始祖陈庆，南直隶凤阳府定远人，洪武四年（1371年）调任陈都匀卫指挥，“命世守焉”，遂定居黔南。陈尚象曾祖父陈景；父（名无考）为诸生，赠中书舍人；母张氏封孺人。陈尚象幼时聪敏过人，12岁补诸生，15岁选为庠生。于都匀鹤楼书院师事江右王门大师邹元标。邹元标因上书言事谪戍都匀卫，见陈尚象气度不凡，即以“正学”相期勉，朝夕谈经，经邹元标精心指点，陈尚象知行交进，学益进，守益坚，深得“正学”之旨。万历七年（1579年），陈尚象“举乡试高等”，次年（1580年）成进士。十一年（1583年），授中书舍人，十四年（1586年），出任武科考试阅卷官，“得干城若干人”。十六年（1588年），迁户科给事中，十七年（1589年），分校礼闱。十八年（1590年），巡视京营及光禄。十九年（1591年），典四川乡试，“皆殚厥心力，海宇人颂之”，录得英才若干。同年转刑科右给事中，复转吏科右给事中。二十年（1592年），因“疏请预教元子”事，“坐斥为民”，回到都匀后，陈尚象“杜门扫轨，廉靖孝友，修长者行”，“惟以兴起学术为事”。后应贵州巡抚江东之聘，主修《贵州通志》。于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修成，称“丁酉志”，即贵州历史上第二部通志——（万历）《贵州通志》。二十八年（1600年），复原官，“以母老归”。

　　陈尚象本人著述不多，仅有《疏草》四卷，邹元标为之《序》；诗文集若干卷，《黔诗纪略》录其诗二首。

　　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陈尚象在贫困中“赋诗谈笑而终”。邹元诗文集若干卷，《黔诗纪略》录其诗二首。标撰有《刑科右给事中见羲陈君墓志铭》。天启初，追赠光禄少卿。

　　陈尚象疾恶如仇，敢犯权臣，其视去就、生死，淡泊如也。作谏官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声震朝野。当时的司礼监张鲸与鸿胪寺官员邢尚智、锦衣卫都督刘守狼狈为奸，贪污受贿，鱼肉百姓，陈尚象上疏揭露他们的罪行，加上几位御史的弹劾，使张鲸等人被削职或处死。视京营宿弊一清，奏减光禄经费，他还上疏弹劾锦衣卫“诸不法事”。万历十四年（1586年）后，万历皇帝与大臣为建储立太子之事意见分歧。皇帝特别宠爱郑贵妃，郑贵妃生下儿子朱常洵，下诏进封贵妃为皇贵妃。而另一个妃子王恭妃生育的皇长子已5岁，却没有得到任何封赏。因此朝廷内外都议论纷纷，怀疑万历皇帝想立自己宠爱的妃子生的儿子做太子。有大臣看不过去，特别是各科给事中及谏官们，纷纷上疏批评皇帝有违立长不立幼的礼教传统，请求收回成命；如果是不得已，也请先封恭妃为皇贵妃，而后再封郑妃，并且要皇帝册立长子为太子，“以定天下之本”。万历皇帝震怒，认为册封贵妃与立太子无关，立太子自然是按长幼顺序。大臣无端地怀疑君王，以此表现自己。于是将上疏的大臣降职到边远地区。但是大臣们仍然不服，又有不少人上疏要求立皇长子做太子，也被定罪。然而，大臣们竟然有了“前赴后继”的味道，一个人被定罪，十个人顶上来，以至于“后言者蜂起”，都打着“立储自有长幼”的旗号指责万历皇帝。“帝虽厌苦之，终不能夺也”，形成了皇权至上的中国难得一见的怪现象：皇帝、大臣各执一词，皇帝势单力薄且自知理亏，但又不甘心向大臣们屈服，靠发脾气打板子恫吓威胁压制大臣，见发脾气无用，又千方百计拖延推诿，就是不肯立长子；而人多势众的大臣们据理力争，坚决要拥立长子，双方各不相让，僵持对峙。

　　在此事件中，陈尚象与礼科给事中李献可等先后两次上疏，也触怒了万历皇帝，第一次陈尚象被罚俸半年，第二次则遭到廷杖，和12个谏官一起被削职为民“斥归”。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轰动一时的万历帝“一怒而长废谏官十三人”的事件。敢于直言进谏的陈尚象，在“废谏官”事件中，阁臣宗伯争之不得，举国惶惶，其奋然曰“是余毕命报主之秋”，草疏以争。其气直，其心赤。有人劝说，如果你有意外，家中白发老人怎么办？陈尚象曰：“有家弟晋在，臣子不得复顾其私！”后终获罢官为民，“束图书，乘蹇驴，出都门”，回归家乡。

　　陈尚象回到都匀后，“惟以兴起学术为事，悯文献阙略，后生无所依仿”。便致信巡抚江东之，江东之即聘其与许一德，主箓《贵州通志》。陈“纂述多出见羲”，于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修成。该《责州通志》，“为黔书善本”，是贵州建省以来第二部通志，前志即嘉靖年间所修，而尚是志可补前志之缺，体例已有创新。全志共24卷，卷次按省会、安平道、贵宁道、新镇道、思仁道、兼制、经略、艺文编排，司、府、州、卫分别列于各道之下，又在其下分述各目。“体例上兼取弘治、嘉靖两志之长，象既有分述而又以总叙、兼制、经略为统摄，史事各有所归而不相割裂。参以其它省志，或以府州卫所分类为编，或总叙兼制经略以相联合，首以省会为纲，末以艺文殿后，条纪属比，务使史料有所归摄而不相割裂。时人云：其叙事的原则是旧志所载者仍之，新者续之，繁者芟之，漏者补之，讹者订之，旧说可疑而别立新说者两存之”。远事据经史，近事据见闻，不以臆说。观点上力排“别种殊域”的偏见，盛赞贵州山川人物，详载少数民族风俗，体现“俗尚各异”的特点。是志条理分明，叙事严谨，史料翔实，不失为“炳炳煨娘，事称大观”。该志省会及各属分纪之前均冠以舆图，图文并茂，乃是其一大特点。专列省会志，又是其特殊之处，志中记载了贵州省会贵阳的风景名胜等人文景观，如就有当时贵阳的十大景观，名曰：东山胜概、藏甲遗踪、贵竹清风、铜鼓遗爱、鸦关使节、狮峰将台、灵泉印月、圣水流云、虹桥春涨、龙井秋阴。这部志书，今已成贵州乃至全国罕见方志，存世极少（21世纪初，贵州省文史研究馆以中国科学院图书馆馆藏日本原刊本缩微胶卷为底本，由贵州大学教授黄富源整理点校出版，为唯一点校本）。

　　陈尚象兴办家乡教育亦有突出贡献，并常帮助乡里、师友和孤苦之人。明代，作为边疆民族地区的贵州，所建书院，大部分都与王门有关，或建置，或讲学，或祭祀……特别是教学，大部都以王学为宗。在贵州，黔南都匀是传播王学的又一重要基地。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刑部主事张翀因严嵩被遣戍都匀，筑读书堂，建鹤楼书院，为都匀书院之首创。万历五年（1577年）江右王门邹元标谪都匀，主讲“鹤楼”。邹元标去世后，二十二年（1594年）邹元标的黔中弟子陈尚象、吴铤等恳请提学徐秉正，建书院以纪念恩师，并以邹元标号名之日南皋书院，成为黔南传播王学的中心。陈尚象作为王门弟子，南皋书院以心性之学为教，为黔中化民成俗、培育人才作出了应有的贡献。巡抚江东之为作《记》，阐明邹元标之继王阳明“龙冈”之后而“立教、化俗、育才”的又一建树。谓“南皋”将与“鹤楼”竞爽，与“龙冈”并传。万历三十年（1602年）巡抚郭子章专门题“理学名儒”额。清乾隆时，在书院专建邹公祠祀邹元标。有清一代，书院亦得名师讲授不辍，仍为黔南最有影响的书院之一。（资料整理自贵阳历史文化丛书·人物《贵士名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