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肖像·历史人物：中国乡村师范教育事业先行者黄质夫

　　贵州肖像·历史人物：中国乡村师范教育事业先行者黄质夫

　　黄质夫，中国乡村师范教育事业先行者，乡村教育家，国立贵州师范学校校长。名同义、字质夫。生于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三月六日、江苏仪征县（今仪征市）十二圩镇人。祖父是湖南邵阳人，曾是湘军士兵，退伍后定居仪征，靠耕种维持生计。父除种地外，兼做小生意、当过瓦木工、修船工，后在十二圩街头开茶水炉养家活口。光绪二十九年（1904年），黄质夫就读十二圩扬子淮盐总栈创办的新式小学，靠学校奖学金资助，读完五年制初等小学和四年制高等小学。

　　民国2年（1913年），报考离家60里地的扬州江苏第五师范学校，学校不收学费并且免费供给住宿和膳食。每学期黄质夫的学习成绩均为甲等，毕业考试成绩为全年级之冠，由校长任孟闲提名留校，任附属小学教员。民国8年（1919年），黄质夫辞职考入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农科（该校1923年7月3日正式并入国立东南大学），求学时信仰陶行知“余今生之惟一目的在于经由教育而非经由军事革命创造一民主国家”的生活教育理论，成为陶行知生活教育模式最早的追随者之一。民国13年（1924年），黄质夫从东南大学毕业后，即主动要求到苏北高邮大运河边的界首镇创办界首乡村师范学校，从此开始其乡村师范教育事业生涯（后新四军中数十名将领都是界首乡师的早期毕业生。20世纪30年代出版的《乡村师范概要》一书中，多次提到界首乡师、介绍他们的办学成就和办学经验）。民国16年（1927年），黄质夫受聘第四中山大学南京中学乡村师范科主任（栖霞乡村师范的前身）。民国19年（1930年），受晓庄师范学校被查封影响，质夫被迫离职。同年，受聘国立中央大学农学院扩广处指导主任。民国20年（1931年），应浙江省教育厅长张道藩的聘请，担任浙江省立湘湖乡村师范学校校长。在近九个月时间里，增建新校室，选聘教师，增设简师班，增收近百名新生。民国21年（1932年），南京中学乡村师范科独立，成立江苏省立栖霞乡村师范学校，黄质夫被聘回继续担任校长。到民国26年（1937年）12月1日日军占领南京前，才离开学校走上了流亡之路。

　　民国27年（1938年）1月，黄质夫任铜仁国立三中校务委员兼高中部主任，下半年调任长沙湖南省农业改进所技师兼榆树湾沅芷垦区主任。民国28年（1939年）9月，受聘任贵阳省立青岩乡村师范学校校长。民国29年（1940年）2月，提议并经教育部批准青岩乡师迁往贵州省榕江县，任国立贵州师范学校校长。民国33年（1944年），编著的《中等学校劳动生产训练》，选入教育部训育委员会主编的训导丛刊，由正中书局出版发行，其乡村教育理念由榕江推广到全国。民国34年（1945年）因新调来的地方官员刁难，黄质夫被迫辞职。次年2月回到南京，任江苏省建设厅技正兼经济农场场长。民国36年（1947年）2月，任国民政府农林部棉产改进处技正兼总务主任，金陵棉产指导区主任。民国37年（1948年），黄质夫南京高等师范的同学邀请他到台湾，但他栖霞乡师早期学生任，时苏皖边区第二行政公署负责人杜干全带口信劝他留下，为建设新中国服务，遂留在大陆。解放后，先后在苏南棉麻指导所、农林厅经济作物处做技术工作。1953年离职。1959年被定为历史反革命，判处管制3年。

　　1963年9月23日，黄质夫在南京栖霞山家中逝世，享年67岁。1987年平反纠正。2013年8月20日，位于南京市霞山东麓的黄质夫夫妇墓，已列人栖霞区政府文物保护单位名录。

　　黄质夫从事乡村师范教育近20年，其乡村教育思想，完善和发展了南行知的乡村教育思想。其教育理论是他从事教育活动和教育实践的系统总结，他开创了中国乡村教育之先河。他认为，教育是“我们改造乡村惟一的工具“，乡村教师肩负的任务，就是要以“救百万村寨的穷，化万万农工的愚，争整个民族的脸”为己任。故其主张：改良农村，以学校为起点；教育是整个的，学校教育应与社会打成一片；乡村师范学校，应为乡村文化中心；要改良农村组织，增进农民生活，普及农村教育，提高农民知识，提倡农村娱乐，培养农民道德；要实现村无游民，野无旷土，人无不学，事无不举的愿望。”黄质夫认为，从师范教育切入，培养合格教师是搞好乡村教育的重点和难点。乡村教师应由“才能胜任，德能感人”的人担任。先要有好的教育思想，才有好的师范学校；有了好的师范学校才能培育出好的师资；有了好的师资才能培养出好的国家公民；有了好的国家公民才会有兴旺发达的国家。因此他主张：“纪律军队化”“生活劳苦化”“思想笃实化”。关于乡村师范的课程，他主张“教应所需，用出所学”，提出“浅尝科目宜减并”，实施工读以代实习，利用休闲以代音乐。为此，他分列乡村师范课程有以下各项：关于生计教育者，学校应有农场、林场、合作社、道路交通之建筑、推广改良品种，举办艺徒班、农事展览会等；关于语文教育者，应有指导民众识字，增设民众书报社、民众代笔处询问处、缮贴民众壁报、举办识字谈话会等；关于健康教育者，应创办乡村医院，举办平民产院，开展卫生运动等；关于村政教育者，应有村政研究会、乡村保卫团、敷设街道电灯等；关于家事教育者，宜举办农忙托儿所、家庭访谈等；关于休闲娱乐者，应有民众茶园、娱乐大会、游艺比赛等；关于学校推广区，宜以乡村师范为中心，划定周边乡村为施教区，每乡镇设义务小学一所，各校兼办推广事业，如代笔处、问询处、民众学校、民众茶园、改良农场、民众药库等。在民族危机迫在眉睫的新形势，黄质夫提出全面进行精神、体格、生产、特殊技能、社会服务训练的主张，注重道德品质和专业思想的教育。即非常时期之教育，应注意精神训练，即训导以军事训练、升旗敬礼、时事报告、精神训话、集合演讲，领袖讲话等为主，教务以各科教学为中心，增加自由阅读时间，添设国防军事讲座和化学兵器研究会等，以及体格训练、生产训练、特种技能训练、社会活动训练等。

　　黄质夫的乡村师范教育体系，实用且具有影响力，正如他自己所言，乡教事业任重而道远，“不是一蹴即成，也不是少数人定一个计划，做了两篇文章，就可成功的”。因此，教育体系是学校、家庭、社会教育有机结合的“大教育”。黄质夫“以期集中全国人才，整齐步伐，共谋乡运之开展”。

　　民国26年（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为保存中华民族文化火种，国民政府制定“战时教育要当作平时办”的方针，东部各省许多学校纷纷内迁，黄质夫受命创办国立贵州师范。他徒步跋涉，翻山越岭，来到贵州，考察各地，历时一月有余，最后决定将校址迁至今黔东南的榕江。民国29年（1940年）1月，学校正式迁至榕江县城，易名为国立贵州师范学校，直属教育部蒙藏司领导，同时在黎平县设立分校，扩大对边疆民族师范生的培养。榕江各界人士给予学校巨大的支持，给学校用地面积有20余万亩，分城内和城外两部分，全为榕江县公共团体及地方人士所拨送或捐赠。城内约有440亩，占榕江县城面积的三分之一，其中水田150余亩，旱地270余亩，悉由学校辟为农场，此外校园、运动场、校舍建筑地及荒地约40亩；城外西门一带有荒山20万亩，由学校辟为林场。黄质夫在创立国立贵州师范时期，其乡村教育思想得到进一步丰富和发展。其著述《实践的师范教育》，即坚守孙中山先生“我们要实践行的教育”的遗训，认为“今日师范教育努力之途径，当以实践为要务，一切高谈阔论，都应摒弃师范教育范畴之外。”他制定了“从生产上实施教育，从建设上树立楷模，从劳动上讲求锻炼，从服务上指导学习”的原则，还编著《中等学校劳动生产训练》一书，指导师范生的劳动生产训练。

　　黄质夫还根据当地政治经济社会发展需要，认为“今日之师范生，将来不仅应为培养现代儿童健全之师资，更须进而担当地方自治之职务，训导全民之导师，故师范生在校之训练，必须适合此种之要求。”因此，学校更加注重训练学生改进乡村社会的能力，重视从调查研究人手，办理各种社会福利事业和宣传推广工作，具体工作有：（一）学校设有农场工场和林场，旨在陶冶学生刻苦耐劳的劳动精神，培养学生生产劳动的技能、求其手脑并用，自足自给，进而将其所能推广于地方，贡献于社会。（二）提倡合作事业，学校设有消费合作社及公利互助社；（三）考察调查边疆文化教育工作，创建车江乡村教育实验区，编辑边疆同胞识字读本和《乡土教材》，辅导榕江、黎平、从江、三都等县小学及社会教育机关，多方面推进国民教育；（四）创建地方文物陈列馆，一方面展示边疆民族特有的文物，如生产工具、衣饰、家具、铜鼓、祭器、水文经典等，收集地方童谣、民谣、山歌等，保存各民族优秀文化，增强民族自信；一方面介绍现代新文化，增进边疆同胞的见识，如现代医药、卫生挂图、时事画报、幻灯等。

　　黄质夫在国立贵州师范学校工作仅5年，学校发展至为迅速。民国29年（1940年）初迁榕江时，仅有师范部两班，简易乡村师范一班，后添设初中部一班，学生共有154人。同年春季，就增加简易师范和初中各一班，秋季又续增师范和简易师范各一班；此外在黎平设分部，添招初中三班，到次年春，校本部又添设附属小学，学生总数升至1024人。民国33年（1944年）第一学期，全校有教职员70余人，各类师范及中学有15个班级，学生800余人，附属小学7个班级，学生200余人，学校发展进人到鼎盛时期，成为贵州省规模最大的一所学校。学校还招收少数民族子弟，有苗族、侗族、布依族、水族、壮族、土家族等民族学生。学校还开展生产劳动，培养生产技能，实现基本自给。迁校第一年即种植粮食400多亩，植树3万多株，创造价值1.4万多元。相当于学校全年经费的59%。师生吃的蔬菜、荤食品基本自给。还办了工场，师生用的簿本、纸张、粉笔、劳动工具及穿的衣服、袜子大都是自己制作的。国立贵州师范学校建立才两年，每学期都受到教育部的嘉奖，黄质夫在建校后的第二年，被教育部记大功一次。这在当时的教育界，被称为“殊荣“。抗日时期的国立贵州师范学校在大西南，是一所很有影响的学校。黄质夫将自己办学的体会，撰写成《国立贵州师范学校劳动生产实施经过》一文，发表在民国29年（1940年）出版的《中等教育季刊》第一卷第二期上。（资料整理自《贵州二百历史名人传》）